楞严大义今释

楞严法要串珠

当知一切众生。从无始来。生死相续。皆由不知常住真心。性净明体。用诸妄想。此想不真。故有轮转。内守幽闲。犹为法尘分别影事。昏扰扰相。以为心性。一迷为心。决定惑为色身之内。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。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譬如澄清百千大海。弃之。唯认一浮沤体。目为全潮。穷尽瀛渤。若能转物。则同如来。身心圆明。不动道场。于一毫端。遍能含受十方国土。离一切相。即一切法。见见之时。见非是见。见犹离见。见不能及。殊不能知生灭去来。本如来藏。常住妙明。不动周圆。妙真如性。性真常中。求于去来迷悟生死。了无所得。当知了别见闻觉知。圆满湛然。性非所从。兼彼虚空地水火风。均名七大。性真圆融。皆如来藏。本无生灭。一切世间诸所有物。皆即菩提妙明元心。心精遍圆。含裹十方。反观父母所生之身。犹彼十方虚空之中。吹一微尘。若存若亡。如湛巨海。流一浮沤。起灭无从。背觉合尘。故发尘劳。有世间相。而如来藏唯妙觉明。圆照法界。是故于中一为无量。无量为一。小中现大。大中现小。不动道场。遍十方界。身含十方无尽虚空。于一毫端。现宝王刹。坐微尘里。转大法轮。灭尘合觉。故发真如妙觉明性。心中狂性自歇。歇即菩提。胜净明心。本周法界。不从人得。随拔一根。脱黏内伏。伏归元真。发本明耀。诸余五黏。应拔圆脱。不由前尘所起知见。明不循根。寄根明发。由是六根互相为用。若弃生灭。守于真常。常光现前。根尘识心。应时销落。想相为尘。识情为垢。二俱远离。则汝法眼应时清明。云何不成无上知觉。知见立知。即无明本。知见无见。斯即涅槃无漏真净。于外六尘。不多流逸。因不流逸。旋元自归。尘既不缘。根无所偶。反流全一。六用不行。十方国土。皎然清净。譬如琉璃。内悬明月。身心快然。获大安稳。一切如来密圆净妙。皆现其中。是人即获无生法忍。当知虚空生汝心内。犹如片云点太清里。况诸世界。在虚空耶。汝等一人发真归元。此十方空。皆悉销殒。圆明精心。于中发化。如净琉璃。内含宝月。圆满菩提。归无所得。生因识有。灭从色除。理则顿悟。乘悟并销。事非顿除。因次第尽。

增补楞严法要串珠修证次第

汝坐道场。销落诸念。其念若尽。则诸离念一切精明。动静不移。忆忘如一。当住此处。入三摩提。如明目人。处大幽暗。精性妙净。心未发光。此则名为色阴区宇。若目明朗。十方洞开。无复幽黯。名色阴尽。是人则能超越劫浊。观其所由。坚固妄想以为其本。

彼善男子。修三摩提。奢摩他中。色阴尽者。见诸佛心。如明镜中。显现其像。若有所得而未能用。犹如魇人。手足宛然。见闻不惑。心触客邪而不能动。此则名为受阴区宇。若魇咎歇。其心离身。返观其面。去住自由。无复留碍。名受阴尽。是人则能超越见浊。观其所由。虚明妄想以为其本。

彼善男子。修三摩提。受阴尽者。虽未漏尽。心离其形。如鸟出笼。已能成就。从是凡身。上历菩萨六十圣位。得意生身。随往无碍。譬如有人。熟寐寱言。是人虽则无别所知。其言已成音韵伦次。令不寐者。咸悟其语。此则名为想阴区宇。若动念尽。浮想销除。于觉明心。如去尘垢。一伦生死。首尾圆照。名想阴尽。是人则能超烦恼浊。观其所由。融通妄想以为其本。

彼善男子。修三摩提。想阴尽者。是人平常梦想消灭。寤寐恒一。觉明虚静。犹如晴空。无复粗重。前尘影事。观诸世间大地山河。如镜鉴明。来无所黏。过无踪迹。虚受照应。了罔陈习。唯一精真。生灭根元。从此披露。见诸十方十二众生。毕殚其类。虽未通其各命由绪。见同生基。犹如野马。熠熠清扰。为浮根尘究竟枢穴。此则名为行阴区宇。若此清扰熠熠元性。性入元澄。一澄元习。如波澜灭。化为澄水。名行阴尽。是人则能超众生浊。观其所由。幽隐妄想以为其本。

彼善男子。修三摩提。行阴尽者。诸世间性。幽清扰动。同分生机。倏然隳裂。沈细纲纽。补特伽罗。酬业深脉。感应悬绝。于涅槃天。将大明悟。如鸡后鸣。瞻顾东方。已有精色。六根虚静。无复驰逸。内外湛明。入无所入。深达十方十二种类。受命元由。观由执元。诸类不召。于十方界。已获其同。精色不沈。发现幽秘。此则名为识阴区宇。若于群召已获同中。销磨六门。合开成就。见闻通邻。互用清净。十方世界。及与身心。如吠琉璃。内外明彻。名识阴尽。是人则能超越命浊。观其所由。罔象虚无。颠倒妄想以为其本。

汝等存心。秉如来道。将此法门。于我灭后。传示末世。普令众生觉了斯义。无令见魔。自作沈孽。保绥哀救。销息邪缘。令其身心入佛知见。从始成就。不遭歧路。

精真妙明。本觉圆净。非留死生。及诸尘垢。乃至虚空。皆因妄想之所生起。斯元本觉妙明精真。妄以发生诸器世间。如演若多。迷头认影。妄元无因。于妄想中。立因缘性。迷因缘者。称为自然。彼虚空性。犹实幻生。因缘自然。皆是众生妄心计度。阿难。知妄所起。说妄因缘。若妄元无。说妄因缘。元无所有。何况不知。推自然者。是故如来与汝发明。五阴本因。同是妄想。

是五受阴。五妄想成。汝今欲知因界浅深。唯色与空。是色边际。唯触及离。是受边际。唯记与忘。是想边际。唯灭与生。是行边际。湛入合湛。归识边际。此五阴元。重叠生起。生因识有。灭从色除。理则顿悟。乘悟并销。事非顿除。因次第尽。

一九七八年正月,岁次戊午,适余掩室已过一年之期,老古出版社亦已成立一年,乃发起重印《楞严大义》第五版,决心增排原经文相互对照,便利读者之研究查证。当经编辑部同仁李淑君、张明真、戴玉娟校定。原文采用慧因法师所编《楞严经易读简注》之版本为准,校以台湾印经处历年影印昔日上海佛学书局版本,互相资证,然后统由戴玉娟悉心校排,费时三月余,方蒇其事。

今当其送审之际,有感专事修证佛法者之歧路,特将第九、第十两卷中,五阴解脱次第之法要,增辑于初译完稿时所缀串珠之后,以期有利末法时世之依法行者,是所祈愿。谨以此志胜缘。

南怀瑾补记

跋《楞严大义今释》

南居士怀瑾出示其近著《楞严大义今释》十卷,属为校阅。费十日之力,为之审读一过。曰:此佛学历史上一大贡献,亦我学术界一大开创事业也。佛教于我国,犹之基督教于欧美,同为外来之学。经典文学,托命于翻译,盖自然之数。佛教自东汉传入中土,译经随之而起。自晚汉迄中唐,凡七百年间,译经在中国实为民族学术史上辉煌之阶段,译经极盛于中唐。至宋元仅为补苴之工作。其在西历,此一事业之弘扬发达,盖在纪元后六十余年至第八世纪。故今日吾人所研诵之经文,大抵其译作在千年以前,少亦在数百年以上。故今日流行之经文,各种译本即使尽得信达与雅。则时隔千百年,文义亦随时空而变迁,其有待于修正与重译,其理至明。尝考中国译经历史,隋以前诸经主持译务之人,多为梵僧。口授经义与涉笔翻译之人,截然不同。大抵授经者只通梵语,而涉笔者仅谙华文。口笔分歧,不能通会,​《玄奘传》云:​“前代已来,所译经教,初从梵语,倒写本文,次乃回之。顺同此俗,然后笔人观理文句,中间增损,多坠全言。今所翻译,都由奘旨,意思独断。出语成章。词人随写,即可披玩。​”由此可知译经事业,自晚汉至于中唐,中经一大变改。此一变革之枢纽,盖前于此一时期,则译事主者为梵僧。口传与操笔之人,各不互通其语文。逮鸠摩罗什西来,及于玄奘大师,译事主者乃为本国之高僧或梵僧中精通华文者。中唐所以为中国佛经译作之最高峰,玄奘大师之造诣实为其主因。玄奘大师出而佛经之译述,悉操之于华梵精通之本国高僧,文化事业之发扬,不能依恃外人与外力,此其明证矣。景教流传中国垂及千年,然耶经中文译本,其佶屈俚俗,久为识者所诟病。予尝深考耶经在中国译述之史实,乃知耶经在中国之译述,主其事者悉为西人,数百年来,彼土无鸠摩罗什其人,远来中国。而我国亦无玄奘其人,融会中西之精英,舍身于弘扬耶教之述作。此中西文化交流史上莫大之缺陷,至今尚不知何自弥补。英语民族崇奉之耶经,名曰英王詹姆斯钦定本者。自一六一一年以来,英语民族中不仅奉为圣教之津梁,且视为文学之典谟。其庄严典雅,简洁威重,与其铿锵之音韵,数百年来,其精神交织于英语民族之每个人及其制度,此钦定本《圣经》至成为英语民族之瑰宝。若以佛学名词言之,则此文字般若之力量,其伟大深远,有不可思议者如此。虽然,自十九世纪中叶以后,欧洲研究耶经之风大盛,考古学上之考证,发现钦定本实质上之错误不少,而三百余年之时境迁易,文字之变化亦多,英格兰教会于一八七〇年开始从事修正。一八八一至一八八五年《圣经》英文修正本The English Revised Version of theBible正式刊行。而美国修正本The American Stand-ard Version则于一九〇一年印行。美利坚与加拿大两国教会,联合成立修订《圣经》委员会,从事再修订一九〇一年之本,费时二十余年,今日流行之标准修正版《圣经》​,Revised Standard Version of Bible卒于一九五一年经过美国全国教会联合会之投票通过而正式印行。英国近人菲利普斯(J.B.Phillips)八年前再取《新约》全部重译为现代之英文。其方法乃将《新约》各章旧有之节目次序,重为厘正写译。故纲要内容以及文体语句,莫不焕然一新,菲利普斯先生在自序中反复重译之方法有二,一为尽弃尽忘詹姆斯钦定本美妙庄严之原文原句,二为忠实而自由显示原文之格调与语意。今日英语世界中,标准修正版《圣经》与菲利普斯重译《新约》​,几乎取昔日之钦定本而代之。文化之日新益新,典章文物,乃至语言文字,迁变无常。其世间之共相也欤。南居士怀瑾《楞严大义今释》之作,综予所闻于居士及其自序所述,方之西土,其犹詹姆斯钦定本之辗转而成标准修订本与菲利普斯书之意乎。昔憨山大师有言:​“不知《法华》​,则不知如来救世之苦心。不知《楞严》​,则不知修心迷悟之关键,不知《楞伽》​,则不辨知见邪正之是非。​”予尝谓佛学者,实践之宗教哲学也,故学佛不仅研究理论,还在苦心修持。​《楞严经》为修心迷悟之关键,其在佛典中之重要可知。​《楞严经》译在唐时。据近时印本,均载唐天竺沙门般剌密帝译,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,清河房融笔受。揆之本文首段所论译经史实,本经口笔分歧,不能通会之处,必复不少。何况时历千载,理解释喻,完全异趣。苟欲弘扬圣教,实非广设译场,取重要经论,重为移译诠释,盖无由通晓末学,开示来兹。南居士以一人之力,穷半岁之昼夜,成此《今释》十卷。不仅文体尽采语体,即喻释取譬,亦全用现代事物理则。此书之出,能否使佛学大义,家喻户晓,虽不敢必,然由陈入新,变古到今。则今日释经译经之大势所趋,盖无可疑者。居士此书,其将为震旦佛学开一新机,此吾国文化上一大事因缘,百千万劫中所难遭遇。​《法华经》云:​“能为一人说法华经,乃至一句,是人则为如来所遣,行如来事。​”南居士今发大心,成此《楞严大义今释》​,到处随说是经。为如来所遣,行如来事,其法施于众生,功德宁有涯量!稽首顶礼。敬以此愿,普皆回向。

一九六〇年六月沧波程中行于台北寓庐

后记

芸芸众生,茫茫世界,无论入世或出世的。一切宗教、哲学,乃至科学等,其最高目的,都是为了追求人生和宇宙的真理。但真理必是绝对的,真实不虚的,并且是可以由智慧而寻思求证得到的。因此世人才去探寻宗教的义理,追求哲学的睿思。我也曾经为此努力多年,涉猎的愈多,怀疑也因之愈甚。最后,终于在佛法里,解决了知识欲求的疑惑,才算心安理得。但佛经浩如烟海,初涉佛学,要求得佛法中心要领,实在无从着手。有条理,有系统,而且能够概括佛法精要的,只有《楞严经》​,可算是一部综合佛法要领的经典。明儒推崇此经,曾有“自从一读《楞严》后,不看人间糟粕书”的颂词,其伟大价值可以概见。然因译者的文词古奥,使佛法义理,愈形晦涩,学者往往望而却步。多年以来,我一直期望有人把它译为语体,普利大众。为此每每鼓励朋辈,发愤为之。但以高明者既不屑为,要做的又力有未逮,这个期望遂始终没有实现。

避世东来,匆匆十一寒暑,其间曾开《楞严》讲席五次,愈觉此举的迫切需要。去年秋末的一个晚上,讲罢《楞严》​,台湾大学助教徐玉标先生,与师范大学巫文芳同学,同在我斗室内闲谈,又讲到这个问题。他们希望我亲自动手译述,我说自己有三个心戒,所以迟延至今。第一,译述经文,不可冒昧恃才。尤其佛法,首先重在实证,不能但作学术思想来看。即或证得实相,又须仰仗文字以达意。所以古人对于此事,曾有一句名言,谓“依文解义,三世佛冤。离经一字,允为魔说”​。如唐代宗时,一供奉谒慧宗国师,自云要注《思益经》​。国师说:要注经必须会得佛意。他说:不会佛意,何以注经。国师就命侍者盛一碗水,中间放七粒米,碗面安一支箸,问他是什么意?他无语可对。国师说:你连老僧意都不会,何况佛意?由此可见注经的不易。我也唯恐佛头著粪,不敢率尔操觚。第二,从前受蜀中一前辈学者嘱咐云:人心世道,都由学术思想而转移。文字是表达学术思想的利器,可以利人,亦可以害人。聪明的思想,配合动人的文词,足可鼓舞视听,成名一时。但现在世界上邪说横行,思想紊乱,推原祸始,都是学术思想制造出来的。如果没有真知灼见,切勿只图一时快意,舞文弄墨。从此我对文字就非常戒惧,二十年来,无论处在何种境遇,总是只求潜修默行。中间一度几乎完全摒弃文字而不用,至于胸无点墨之境。现在前人虽已作古,但言犹在耳,还是拳拳服膺,不敢孟浪。第三,向来处事习惯,既经决定方针,必竭全力以赴。自参究心宗以后,常觉行业不足。习静既久,耽嗜疏懒为乐。偶或动写作兴趣,就会想到德山说的:​“穷诸玄辩,如一毫置于太虚。彻世机枢,似一滴投于巨壑。​”便又默然搁笔了。徐巫二位听了,认为是搪塞的遁词,遂说但要我来口述,他们当下记录,以免我写作的麻烦。我想这样可以试而为之,就随便答应下来。起初是把每句文词意义,逐字逐句翻成白话,所以字斟句酌,不胜其繁。过了三天,萧正之先生来访,又谈到此事。他认为佛法被人误解,也正如其他宗教一样,病在不肯脱掉宗教神秘的色彩,所以不能学术化,大众化。不如撷取其精华,发挥其要义,比较容易使人了解。我同意他的意见,为切合时代的要求,就改了方式,但用语体来述说它的大义,而且尽可能纯粹保留原文字句的意义,糅合翻译和解释两种作用,定名为《楞严大义讲话》​。而徐巫二位,因学校开学事忙,不能兼顾,我只有自己担起这副担子。起初预计三个月可以全部完成,不料日间忙于俗务和宾客酬应,必须到深夜更阑,方能灯前执笔。虽然每至连宵不寐,仍然拖到今年初夏,才得完成全稿。

每一事的成功,却须仰仗许多助缘。这本书的完成,也不外此例。当我写了一半的时候,杨管北居士闻知此事,即发心共同完成此一愿望,预定由他集资印出赠送,以广弘扬。对篇章编排方面,他并且提供了若干意见,这对于本书顺利问世,是一有力的助缘。刘世纶(叶曼)也立志襄助此事,在此半年期间,朝夕为之校阅原经和译稿,虽风雨而无阻。每因一字一句的斟酌,往返商量数次方定。虽值出国行期匆促,仍于百忙中竟成其事。其他如杨啸伊夫妇为之安排稿纸。韩长沂居士为之誊清全稿,查考注释,并自动发心负总校对之责。所以在印刷校对方面,我可以省却许多心力。有这许多自发的至诚,乃益增加我的努力。程沧波先生又为总阅原稿一遍,并为文跋其后,且提议改为今名,在此同志谢意。此外,去年秋间,张起钧教授赴美国华盛顿大学讲学之先,曾留赠名笔一支,希望他返国之时,能够看到我一部著作。虽然没有写出如他所预期的那本书,但这本书的完成,曾数易其稿,都用这支笔来写成,也可说是不负其所望,故志之以为纪念。张翰书教授、朱亚贤居士、巫文芳小友、邵君圆舫、龚君健群,有的协助抄写,有的分神校阅,或多或少,都贡献过心力,并笔之以志胜缘之难得。萧天石、鲁宽缘两位居士,曾提议要附印原经,以便读者对照研究。但因印刷不便,所以未能依照他的雅教,谨致歉意。最后,接洽印刷事务,多蒙妙然、悟一两位法师的帮忙,感谢无量。

这本书的译述,只能算是一得之见,一家之言,不敢说是完全符合原经意旨。但开此风气之先,作为抛砖引玉。希望海内外积学有道之士,因此而有更完善的译本出现,以阐扬内典的精英,为新时代的明灯,庶可减少我狂妄的罪责。这诚是我熏香沐祷,衷心引领企望的。

乃说偈曰:白话出,楞严没。愿其不灭,故作此说。

为世明灯,照百千劫。无尽众生,同登觉阙。

一九六〇年(岁次庚子)孟秋南怀瑾记于台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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